今天文學課共讀的是一篇日本繪本畫家佐野洋子晚年的日記型散文書:無用的日子。為什麼無用呢?是因為她被醫生診斷出癌症,而這同時,也治好了她多年的憂鬱症,因為剩沒多少日子,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今天的研討只是擷取其中一篇,大略是她與朋友約好做年菜的事。藉由這件事,她與不同人一起做年菜的經驗,而呈現不同的人生觀的朋友們。還有回憶起小時候與家人共渡難忘的除夕年夜飯,竟是爸爸發怒翻桌的那一次。

剛好今天line友們也分享了一段印度裔美國人媽媽對往生老公的回憶,長久相處的人,沒想到最深刻的記一竟然是他不美好的一面,而這位睿智的太太做了一個結論:生命已經相連在一起,總是有很多不完美與我們共渡,但也因為這些記憶,我們感受彼此的存在。(饒有深意的悼詞http://youtu.be/HOO_YfpdQJU


老師也對佐野洋子書中令人印象深刻,一位做事嚴謹近乎苛刻的朋友:那位在大雪中堅持要開十八公里路去採一葉蘭來裝飾年菜才完美、保鮮膜一定要切割成某個尺寸才能放進冰箱、用免治馬桶一定要先擦屁股才能沖洗的朋友,做出一個結論:如果像每個做年菜的經驗,總是這個也好,那樣也不錯,一切都很順遂的話,就沒有像這樣的突發事件讓人對這個生命經驗畢生難忘,例如作者對「一葉蘭」的記憶總與那次做年菜相連結。就好比平地風景中出現的一座山,讓你過目不忘。

是的,我家中也有一座山,每天都要經過許多嚴苛的考驗才會進步。例如娘家媽媽送的大同電鍋是我煮湯的利器,我總是把裡頭那塊圓形的墊板一起放進去蒸煮。我家中的山看到了,就會跟我分享她的經驗,她從買大同電鍋以來從不使用那塊墊板,原因是她不知有何用處所以丟掉了。每看到我使用,她就對我說一次這個經驗。於是,這塊墊板成為我生命中的風景。

永遠不要覺得人生很苦,因為有這些山、這些試煉存在,你才覺得活著,也更珍惜美善的時光,因為那是支持你活下去的動力。如同張愛玲小說中說的:「生命像一席華美的袍,爬滿了蚤子」。看似美麗,卻總有無可說的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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